七子之歌,闻一多和

  (广州湾)
  东海和硇洲是一双管钥,
  我是神州后门上的一把铁锁。
  你为什么把我借给一个盗贼?
  母亲呀,你千万不该抛弃了我!
  母亲,让我快回到你的膝前来,
  我要紧紧的拥抱着你的脚髁。
  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

  但是,由于这篇组诗不在闻一多的两部著名诗集《红烛》、《死水》之中,也没有收入《闻一多全集》,因此,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它并不为人们所熟悉。直到1997年庆祝香港回归祖国的活动中,有人提起了这组作于七十多年前的诗篇。当年4月出版的《清华校友通讯》曾刊登1947级校友施巩秋题为《重温七子歌思念闻一多》的文章。随着澳门回归祖国日子的临近,第一节就诗咏澳门的《七子之歌》更加引起人们的注意。澳门特别行政区筹委会正式成立后,本报于1998年5月15日在文艺副刊“水木清华”上刊登了《七子之歌》的《香港》、《九龙》、《澳门》、《台湾》四节。

  (威海卫)
  再让我看守着中华最古的海,
  这边岸上原有圣人的丘陵在。
  母亲,莫忘了我是防海的健将,
  我有一座刘公岛作我的盾牌。
  快救我回来呀,时期已经到了。
  我背后葬的尽圣人的遗骸!
  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

  九龙
  我的胞兄香港在诉他的苦痛,
  母亲呀,可记得你的幼女九龙?
  自从我下嫁给那镇海的魔王,
  我何曾有一天不在泪涛汹涌!
  母亲,我天天数着归宁的吉日,
  我只怕希望要变作一场空梦。
  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

  (九龙)
  我的胞史香港在诉他的苦痛,
  母亲,可记得你的幼女九龙?
  自从我下嫁给那镇海的魔王,
  我何曾有一天不在泪涛汹涌!
  母亲,我天天数着归的吉日,
  我只怕希望要变作一场梦。
  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

  邶有七子之母不安其室。七子自怨自艾,冀以回其母心。诗人作《凯风》以愍之。吾国自尼布楚条约迄旅大之租让,先后丧失之土地,失养于祖国,受虐于异类,臆其悲哀之情,盖有甚于《凯风》之七子,因择其与中华关系最亲切者七地,为作歌各一章,以抒其孤苦亡告,眷怀祖国之哀忱,亦以励国人之奋兴云尔。国疆崩丧,积日既久,国人视之漠然。不见夫法兰西之Alsace-Lorraine耶?“精诚所至,金石能开”。诚如斯,中华“七子”之归来其在旦夕乎?

  (台湾)
  我们是东海捧出的珍珠一串,
  琉球昌我的群弟我就是台湾。
  我胸中不氲氤着郑氏的英魂,
  精忠的赤血点染了我的家传。
  母亲,酷炎的夏日要晒死我了;
  赐我个号令,我还能背城一战。
  母亲,我要回来,母亲!

  如今,澳门即将回归祖国,又恰逢闻一多百年诞辰之际,《七子之歌》的首篇《澳门》在中华大地上再次引起轰动。澳门特别行政区筹委会澳门委员、主题歌大合唱的指挥陈振华评价说:“这首歌唱出的是是我们灵魂的共鸣,时代的共鸣。澳门很多学校和社会团体都来索要歌谱,澳门同胞要唱着这首歌迎接回归的一天。”

  (旅顺,大连)
  我们是旅顺,大连,孪生的兄弟。
  我们的命运应该如何的比拟?——
  两个强邻将我们来回的蹴蹋,
  我们是暴徒脚下的两团烂泥。
  母亲,归期到了,快领我们回来。
  你不知道儿们如何的想念你!
  母亲!我们要回来,母亲!
  (原载 1925 年 7 月 4 日《现代评论》第 2 卷第 30 期)

  威海卫
  再让我看守着中华最古的海,
  这边岸上原有圣人的丘陵在。
www.55402.com ,  母亲,莫忘了我是防海的健将,
  我有一座刘公岛作我的盾牌。
  快救我回来呀,时期已经到了。
  我背后葬的尽是圣人的遗骸!
  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

  (澳门)
  你可知“妈港”不是我的真名姓?……
  我离开你的褓太久了,母亲!
  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,
  你依然保管着我内心的灵魂。
  三百攫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!
  请叫儿的乳名,叫我一声“澳门”!
  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

  那是20年代上半叶,刚刚从清华学校毕业的闻一多远涉重洋,到美国留学。从1922年开始,他先后在芝加哥美术学院、柯泉科罗拉多大学和纽约艺术学院学习美术,同时继续用大量的精力从事几年前就开始的新诗创作和文学研究。独居异域他邦,闻一多对祖国和家乡产生了深深的眷恋;在西方“文明”社会中亲身体会到很多种族歧视的屈辱,更激起了强烈的民族自尊心。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闻一多写下了《七子之歌》等多篇爱国思乡之作。《七子之歌》的全文是:

  邶有七子之不安室。七子自怨自艾,冀以回其母心。诗人作《凯风》以愍之。吾国自尼布楚条约迄旅大之租让,先后丧失之土地,失养于祖国,受虐于异类,臆其悲哀之情,盖有甚于《,凯风》之七子。因择其与中华关系亲切者七地,为作歌各一章,以抒其孤苦亡告,眷怀祖国之哀忱,亦以励国人之奋兴云尔。国疆崩丧,积日既久,国人视之漠然。不见夫法兰西之 Alsace—Lorraine①耶?“精诚所至,金石能开。”诚如斯,中华“七子”之归来其在旦夕乎!

  此时正值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斗争的高潮,因此《七子之歌》一问世就引起强烈共鸣。一位署名吴嚷的青年读后,将其推荐在《清华周刊》第30卷第11、12期合刊上转载,并撰写附识说:“读《出师表》不感动者,不忠;读《陈情表》不下泪者,不孝;古人言之屡矣。余读《七子之歌》信口悲鸣一阙复一阙,不知清泪之盈眶,读《出师》、《陈情》时,固未有如是之感动也。今录出聊使读者一沥同情之泪,毋忘七子之哀呼而已。”

  (香港)
  我好比凤阙阶前守夜的黄豹,
  母亲呀,我身分虽微,地位险要。
  如今狞恶的海狮扑在我身上,
  啖着我的骨肉,咽着我的脂膏;
  母亲呀,我哭泣号啕,呼你不应。
  母亲呀,快让我躲入你的怀抱!
  母亲!我要回来,母亲!

  大型电视纪录片《澳门岁月》中那首朴素真挚、深刻感人的主题歌,引起观众的强烈反响,大家听了这首歌后不禁潸然泪下,并把它看作迎接澳门回归的“主题曲”。然而,很多人并不知道,这首歌的歌词并非为澳门回归而写的新作,它是七十多年前一首题为《七子之歌》的组诗中的第一篇,其作者就是我校已故教授、著名的爱国学者和诗人闻一多。

  就在写完《七子之歌》后不到两个月,闻一多怀着早日投身到报效祖国行列中去的理想,提前结束了留学生活,于当年5月启程回国,6月1日乘船到达上海。然而,刚刚踏上祖国土地的闻一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迎接他的是街头未干的斑斑血迹,两天前这里刚刚发生了帝国主义屠杀我示威群众的“五卅惨案”。被失望乃至绝望笼罩着的闻一多愤然北上,在北京见到了也是从美国回来不久的《现代评论》编辑杨振声。相同的经历、共同的感受、同样的激愤使他们走到一起,闻一多决定把原准备投送《大江季刊》杂志的《七子之歌》及《醒啊》、《爱国的心》等几首诗作,提前给《现代评论》发表。1925年7月4日出版的《现代评论》第2卷第30期,刊登了《七子之歌》。11月25日出版的《大江季刊》第1卷第2期也发表了这首诗,闻一多对诗中个别词句又作了一些修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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